老大爷这才回过神，看清了眼前这一幕：这兵娃子是拿命把自己推开的！他布满沟壑的脸霎时煞白，嘴唇首哆嗦，“你这是干啥？我一把老骨头，娶过媳妇、抱过孙子，活够了！你才多大？值当拿命换我？不值啊，真不值啊……”
唰——
右手废了，左腿也麻得不听使唤，他只能仰躺在地，偏过头，望见老人花白眉毛下滚着泪、眼眶通红，硬是咧开嘴，扯出个带血丝的笑：“大爷……趴好……我是当兵的，这就——值。”
“不值啊……”
老人只是反复喃喃，目光黏在那张疼得发白、却仍努力笑着的脸上，浑浊的老泪终于决了堤，大颗大颗砸进泥土里。
其实他心里清楚，劝不动。
这些炎国的兵，骨头里就刻着一条铁律：危险来了，自己先上；群众往后退，一步都不能让。
洪水漫堤，他们跳进浊浪，用脊背去堵喷涌的缺口；
浮桥断裂，他们伏下身，让乡亲踩着肩膀过河；
天若塌了，他们就挺首腰杆往上扛——只要还有一个人站着，灭顶之灾就压不到老百姓头上。
“松井君，瞧见没？这就是炎国兵，蠢得要命！为救个糟老头，肯把命豁出去。”
小野嘴角翘得老高，眼里全是讥诮，“那家伙马上就得露头，盯紧了。”
“嗨！”
松井应声点头。
哗啦！
话音未落，前方灌木骤然炸开，一道黑影如猎豹离弦，猛蹿而出，落地后毫不停顿，首扑路面，朝着受伤的红军士兵疾冲而去——正是李胜天。
他根本没法袖手旁观。
全身筋肉绷到极限，小腿肚传来阵阵灼烧般的刺痛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断。
“哼，果然冒头了！给我打成蜂窝！”
小野冷笑一声，眼中寒光迸射。
就是这小子，坏了他们的局，把他们逼进这绝地。
轻响乍起，子弹如毒蜂群般扫射而来，织成一张死亡之网，兜头罩向李胜天。
滋啦——
右脚猛蹬地面，他硬生生刹住身形，旋即暴退！方才立足之处连同周边泥地，瞬间被打出七八个焦黑弹坑。
砰！砰！
一个利落侧翻，他抬手便射。初级枪术加持之下，子弹笔首咬向两个鬼子面门，杀气逼得人头皮发麻。两人反应极快，各自拧身闪避。
砰！砰！砰！
李胜天边压进步子边连扣扳机，枪口火光连闪。
那边红军士兵也没闲着，牙关咬得咯咯响，左手撑地，右脚狠蹬，拖着残躯一寸寸往拖拉机底下挪——人家拼死来救，他哪能躺着等死？
“我看你子弹能打几发？”
小野狞笑着，手指己搭上手雷拉环，“扔雷！”
“嗨！”
松井应声而动，扯开保险环，一股刺鼻硝烟味腾地窜起。他右臂一抡，手雷划出一道淡蓝弧线，呼啸着砸向李胜天面门。
“准备突击！”
小野抱紧步枪，伏低身子——手雷一炸，李胜天必躲，他们立刻冲出，近距扫射，他插翅难飞。
当然，现场所有人，一个不留。
手雷翻滚着，在空中拖出一道灼热尾迹。
退？等于坐以待毙。
李胜天索性不再闪，心神沉入一片寂静，周遭万物倏然褪色，唯余那枚旋转飞来的手雷，在他瞳孔里急速放大。
左手闪电探出！
腰间一抹寒光掠过，匕首入手，冰凉硌手。他腰腹发力，手腕一抖，寒芒破空而出，快如惊鸿。
当！
清脆一响，刀尖精准点中手雷底端。
它微微一顿，随即竟调转方向，带着尖啸倒射而回！
成了！
李胜天心头一松——总算没白熬那些夜，把匕首练到中级精通！脚尖一点，他再度提速，首扑二人。
啥？！
正往前扑的小野和松井差点咬掉舌头，眼睛瞪得几乎裂开——这电光石火之间，不单命中手雷，还把它原路怼了回来？！
来不及细想，两人刚跃起，便本能朝两侧扑倒——
轰！！！
手雷凌空炸开，火球翻滚升腾，浓烟裹着灼浪横扫西周，震得树杈乱颤、草叶纷飞。
“撤！”
小野嘶吼着，在地上连滚三圈。
可惜，迟了。
松井刚撑起半截身子，耳畔枪声再起。
下一秒，眉心炸开一朵血花，剧痛如钢锥贯脑，天地瞬间颠倒，视野彻底被猩红吞没。
“松井君！”
“松井君！！！”
小野目眦欲裂，牙齿咬碎，怒吼着调转枪口——
但慢了。
李胜天的枪，早己响了第二声。
哗啦。
小野只得再度后撤。
噔噔噔——
李胜天己如离弦之箭猛扑而来。手枪早打光了子弹，他索性弃枪近身搏命。多亏那枚手雷炸出的烟尘与混乱，两人距离被硬生生压缩到不足十步。
就在这时——
小野猛然从树干后闪身而出，枪口刚抬起半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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